首頁 > 企業文化 > 原生故事

唐朝暉丨它的叫聲跟娃娃哭的聲音一樣

發布時間:2020-3-31 14:56:01  瀏覽數:67  來源:永孜堂制藥

唐朝暉丨它的叫聲跟娃娃哭的聲音一樣

唐朝暉 漢森Hansen 

        彭富榮老人的屋子里,雜物有些多。音響旁邊放著電飯煲,沙發對面不是電視機,是一膛火,來了客人,大家圍爐而坐,旁邊一個矮桌子,上面的杯子里總有幾片剩下來的茶葉。屋里色調偏暗,墻壁原本刷的是淺藍色,時間久了,被油煙熏得黑里露白。屋子里很暖和,情意濃濃,老伴、兒子、媳婦、孫女,人來人往。彭富榮的老伴叫楊澤述,她身體健康,屋里屋外地招呼客人,招呼家里的雞啊、狗的。

        彭富榮老人,瘦高個,一位健康、干凈,做事利落的老人,一身灰色衣服的對比下,古銅色的臉,尤其醒目。老人不太說話,喜歡抽煙,時不時從外套的口袋里,掏出紅色的煙盒,一根接一根,云南人,喜歡抽云南的煙。

       老人帶你們上山,家里的四條狗,前前后后地圍著他打鬧。老人的世界里,只有遠處的山峰、雨霧中的植物,只有他身邊的這條山路、河水和泥土。屋前面的這座山,復制出遠處的另一座山,無窮盡的山,像花苞一樣,在陽光下敞開,層層疊疊,迎接著上天的甘露。

       任何一種時間里,老人都在享受一個人的安靜,坐在家里、走在山路上,莫不如此。

       你喜歡走在灌木林里的老人,跟在老人后面,老人如一棵行走的樹,每隔一段路,到一個地方,會告訴你,這里發生過什么。這里有很多野豬,把這片地,都拱壞過,天麻被它們吃光了。老人說話,短句,不長,話不多。

       老人對人、對物、對身邊一切的熱愛,散發出讓人親近的氣息,一種恬靜、自然的味道。

       你感受著老人生命里的熱情。

       老人口音很重,他說到以前種天麻是“廣種薄收”,你回問了他一句,“光種不收?”老人笑著回答,“嗯,是的”,馬上,他又補充一句,是“廣種薄收”,老人是一位習慣于認同他人觀點的人。

       在火塘旁,在村里的馬路邊,在你與老人一起上山的泥巴路上,你聽著這位深山里的老人,說起一些事,談到一些人。

       我1963年出生,祖上是從江西、湖南過來的,經過貴州,到的小草壩,我們在這里生活了很多年,具體是哪一代人到的彝良,我就不知道了。(彭富榮的孫女,十二歲,圓臉,胖胖的,短發,讀小學了。她一直坐在火爐旁,聽你們聊天,你沒發現她什么時候起的身,她從里屋,捧出本家譜。老人笑呵呵地摸著孩子的頭,她是個機靈的孩子。老人查家譜,他們到昭通小草壩有十四代了。)

       我們家,一直住這,房子只是翻新、重建了很多次,我也出生在這。

       我父親在彝良銀行上班,我十四、五歲,就跟著叔伯們一起進山挖天麻,每天最多挖一斤左右的天麻,那時候沒人種得好天麻,只有野生的挖。

       家對面的山叫"桂花樹彎彎山",山上有一棵很大的桂花樹,上幾輩的老人們都這么叫。

       我們去挖野天麻,是村子里的人一起去,有時候三、五個人,有時候十多個人,大家吆三喝四地一起進山。

       這里的山都屬于國家林場,等林場工人把樹砍掉后,我們農民就上山,看好一塊地,選擇一個小山坡,或者某個谷底的一塊山,面積不會太大,用火燒,過幾天,林場工人種上了樹,我們就在小樹旁種苦蕎麥,一、兩年之后的冬天,在被火燒掉的這些樹的周圍,用鋤頭去挖,也許可以挖到野天麻,運氣好的,一天能挖一斤、兩斤,野生天麻長得并不深,但不用鋤頭,是挖不到的,一個地方,多的時候二十多個,有時候就一個、兩個。我挖到最大的野生天麻有八、九兩重一個,二、三兩的天麻比較多。

       挖回來后,我們把天麻用水煮到九成熟,再用針線穿起來,一串串地,吊在火爐上烤,賣給鎮上的供銷合作社,干天麻十二塊錢一斤。

       我的爺爺,以及上幾輩人,都挖野天麻,這里的氣候適合長這個,雨霧天多。我們挖野生天麻的方法,也是祖上傳下來的,大家一直這么挖。村里以前沒什么其它經濟來源,就靠挖點野生天麻、打點筍子,賣給國家。那時候挖天麻的人也少,大家生活都不好。

       我們家最困難的時候是1983年,土地剛下放到我們手上。我第一次有了田,有了地,也有山。但大家都是廣種薄收,生活還是比較艱苦的。

       2000年,我們才開始種天麻,最初只種了一百堂、三百堂,(他兒媳婦在旁邊解釋,一塊屋子大小的地,我們這里叫一堂。)以前種天麻,沒效果。種下去,有就有,沒有就沒有,全憑天地給。

      十年后,我們使用萌發菌和蜜環菌,種天麻就有比較穩定的收成了。現在,我們家里種天麻比較多,一家里人忙不過來,就請人種,請人收,自己也種、也收。

       去年,我一個人在山上挖天麻,感覺樹上有響動,抬頭,一只大熊趴在一棵二米多高的樹上,看著我,我揉了揉眼睛,看著它,與它相差不到兩米遠。這只大熊是被幾只狗追到樹上面去的。我不敢發出一點聲音,趕緊輕輕地離開那棵樹,繞到另一片山坡上,挖了一簍天麻才回家。動物不會主動攻擊人類的。

       山里野豬最多,大的有三、四百公斤,野豬也不會主動攻擊人,我們也不會去傷它,就讓狗把它趕走。

       山上動物太多了,有野雞、錦雞、麂子、娃娃雞。娃娃雞,不會飛,就在地上走,與家里養的雞有點像,它的叫聲跟娃娃哭的聲音一樣,就叫娃娃雞。蛇也多,也最普通,菜花蛇最多。

    (彭富榮,1963年出生于云南省昭通市彝良縣小草壩鄉小草壩村彭家嶺。)
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作者唐朝暉與彭富榮老人一起上山挖天麻

〖唐朝暉,湖南湘鄉人,現居北京和西藏,中國作協會員,現為《西藏人文地理》雜志執行主編。出版有《折扇》《一個人的工廠》《通靈者》等圖書。作品發表于《十月》《天涯》《大家》《花城》等報刊。〗

 

 

上一篇:櫻桃花開,高原苦冬后的第一茬花

下一篇:傅艦軍︱老樹的春天

云南永孜堂制藥有限公司        地 址:云南省昆明市高新區鑫園小區別墅15A幢1-3層       聯系電話:0871-63648999      傳 真:0871-63633499
云南網監電子標識
Copyright ? 云南永孜堂制藥有限公司. www.rexigjs.buzz All Rights Reserved.
体彩新11选5公告